用智慧迎接未來
金國慶引領人工智能在大學教育領域的發展
2026年1月14日
「你能教曉人工智能作惡嗎？」金國慶教授接受《走進中大》訪問時，提出這個問題。他解釋，人工智能（即AI）的確可以給予俗稱「幻覺」的錯誤答案，但這只是隨機反應，本身不帶惡意。「你不可能令AI同時執行自相矛盾的指令，do A and not A。」人類始終是主宰，AI的答案是否道德、可靠、真實，全取決於人。
金教授鑽研人工智能逾三十載，專注於可信人工智能、機械學習以及社會行為計算等研究領域。他認為人工智能已滲透日常生活每個層面，對學術界有危亦有機。去年8月，他獲委任為中大副校長（教育），計劃將人工智能推進到大學教育各個運作層面，協助師生更好應對所帶來的挑戰。
人工智能之道：倫理與善用
金教授的教育理念以明智運用人工智能為中心。AI科技發展一日千里，根據校內問卷調查，教師使用AI工具頻率低於學生，也有教師憂慮過度依賴人工智能會削弱學生的寫作與解題能力。AI對學術誠信構成的威脅尤其嚴重，它能精準模仿人類思維，教師若不熟悉運作，學生可能魚目混珠，利用AI生成文章充當自己的作業。
這些擔憂並非空談。為應對挑戰，由金教授領導的電子學習創新科技中心正運用其專業知識，致力提升網絡教學。該中心已開發出多項關鍵技術，包括維護學術誠信的維誠（VeriGuide）防抄襲系統、用於識別人工智能代筆的AI寫作偵測器（AWD），以及評估實時互動的Tellus人工智能面試系統。
中大現時鼓勵教師與學生事先協定人工智能的可用範圍，教師可以允許學生於某些作業上使用人工智能，也可以選擇全面禁用。金教授強調，AI能左右人類的未來發展，我們因此有責任透徹了解其能耐：「它可以令人變得懶惰，也可以提升我們的智慧。」
提升AI素養：師生共進，走進社區
僅有倫理的框架遠遠不夠，將AI「用得其所、用得其法」的能力，即AI素養，才是駕馭未來的關鍵。為此，中大已經走在前面。金教授認為，中大師生都需要共同發掘方法，豐富學習體驗。中大學能提升研究中心（CLEAR）早前推出AILEAP計劃，培訓學生與教職員使用人工智能。AILEAP計劃自2024年推行以來，已經舉辦超過40場工作坊，教導參加者運用AI實踐互動學習，並學習如何令教學更有效率、加快創科研究數據分析、以及遵守倫理規範原則下使用人工智能。
金教授強調，教師也需與時並進，成為課程的「策展人」，有條不紊將知識傳授，啟發和引導學生。他認為，教師與學生應該合作，共同設計出最佳課程大綱：「兩者皆有責任探索AI的使用界限。教師可以諮詢學生：『你們最想學甚麼？我們可以如何達成這些學習目標？』一旦學生參與課程設計，他們便能更投入課程。在課程中使用人工智能，也有助師生認識AI的正確用途。」
中大的數碼素養教育，現已貫通本科與研究生課程。當中，本科生必修的「數碼素養與計算思維」課，旨在裝備學生掌握數據分析、機器學習等核心技能，藉此解決難題，並明辨數碼資訊之虛實。校方預期，日後課程將納入更多人工智能教學，以求與時並進。同時，大學於科學與工程領域，共有五個學士及六個研究生課程專授人工智能相關知識。利用自然語言編寫程式的「vibe coding」日益普及，這就好比你不再需要學習複雜的引擎原理，只需告訴汽車「帶我去目的地」，它就能自動規劃路徑一樣。校方亦考慮為計算機科學與工程學系學生增設這項課程。「我認為vibe coding編程對編程員影響深遠，因此我們正考慮把它納入課程。」
除了在大學內，中大也在社區層面推動AI教育：工程學院與賽馬會共同主導的「智為未來計劃」培訓超過120間中學師生對人工智能的基礎認識，受惠人數達數十萬。金教授和學系同事有份編寫課程教材，電子平台也是由他負責管理。
態度決定高度
金教授認為，在人工智能日益重要的時代，成功建立在三大基石之上。前兩者是知識與技能，這通常能在大學中學習；但他強調，態度才是其中最核心的要素。他認為，一個人的思維模式雖啟蒙於家庭，但唯有在良師的悉心指導下，才能真正開花結果。他強調：「我們的核心使命之一，是啟發學習。作為副校長（教育），我熱切地倡導全人教育，以促進這重要的蛻變過程。」他認為開放態度要由自己做起。「我不僅是老師，更是終身的學習者。」他說自己熱衷學習新事物：「我堅信，不斷學習，才是成功者的本色。」
作為和聲書院的院務委員，他將這份奉獻精神伸延至課堂之外，透過與學生一同遠足、製作手工藝和參與通識活動，拉近彼此的距離。他說，中大的書院氛圍讓他憶起自己在加州理工學院的本科時光：「我從他們身上學到很多，這些活動培養了深厚的社群歸屬感，有效消除師生間的隔閡。這樣的氛圍，在其他大學裏或許並不常見。」
金教授總結，面對人工智能，態度決定高度。他強調，大學之責，不僅是傳授前沿知識，更在於「立德樹人」，塑造學生誠信可靠的品格。歸根究柢，人工智能能否向善，其答案從不在程式編碼本身，而在於使用者的心念與作為。金教授道：「善用此力，方為大智。」而中大的宏願，便是培育出能掌握此等智慧、引領未來的棟樑。
文／徐躍羚
攝／邱鴻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