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新思維
習超談教學、創新和法治
2025年11月19日
在香港中文大學法律學院院長習超教授眼中,公司法不僅關乎公司的營運和交易,更與宏觀社會議題息息相關。
習教授說:「公司法與企業管治的核心,在於探討國家、社會、企業與個人之間的根本問題。自求學時期開始,這個關於平衡的課題便深深吸引着我。」
他對公司法的興趣,在倫敦大學學院、亞非學院攻讀碩士、博士期間萌芽。當時他鑽研中國內地上市公司的企業管治法律框架,聚焦股東權益保障等關鍵議題,並將之於普通法作比較。他認為,那段沉浸於比較法的時光改變了他一生。
習教授先於中國內地接受本科教育,學習大陸法系傳統;其後負笈倫敦深造,在普通法環境下學習。兩種法律傳統的交匯,激發了他的全新思維。他說:「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不只是兩個法律傳統的差異,還有它們共有的更深層價值觀。這份體悟持續塑造我對公司法與治理的思考,更影響我對法律在社會上的角色之看法。」
數據驅動的研究方向
去年11月,習教授出任中大法律學院院長。他於2007年加入中大,並曾擔任法律學院副院長(研究)等職,在中國法律、公司法與企業管治、證券監管、金融監管和實證法律研究方面的研究和學術成就獲得國際認可。
習教授的研究橫跨多個學科,並強調實證研究。他解釋,中學時期對物理和化學尤其感興趣,並一直延續至大學本科時期。「當時,我學習C++程式設計的時間,比玩電腦遊戲的時間還多。」他分享說。「C++現在或許已經過時,但當時它為我奠定了寶貴的運算思維基礎。」這些經歷塑造了他從事法律研究的風格,並開始對數據研究產生興趣,探索如何在公司法、證券監管及法院系統的數據中,發掘傳統法學方法難以獲得的洞見。
正是以這份對實證研究的熱情與基礎,習教授鑽研股東權力,並在這個企業管治的核心議題中作出了重要發現。
股東投票的意義和影響
傳統觀點普遍認為,上市公司的股東大多保持被動,將營運事務交由管理層處理。然而,習教授在其獲得香港研究資助局資助的研究中,發現了中國市場截然不同的景象:內地上市公司的投資者正變得更加主動,影響公司營運。比如,他們行使投票權選任及罷免董事,並為重大業務發出聲音。
習教授解釋說:「我們發現,股東投票並非象徵性,而是有真正份量。股東投票遏制了交易中潛在的濫用行為,能提升公司更有效營運。股東投票權正逐漸成為中國資本市場的重要制衡機制。」隨着股東參與成為全球關注的議題,習教授與全球19個司法管轄區的專家,與劍橋大學出版社合作,於2022年出版了一本關於股東參與和投票的書籍《Cambridge Handbook of Shareholder Engagement and Voting》。
開創前瞻性的法律教育
作為院長,習教授並不認為中大法律學院與其他法律學院處於狹隘的競爭關係;相反,他更着重一個共同使命。他説:「我相信我們肩負共同責任,維護、創造和分享法律知識,加強法治,服務社群。」在這個瞬息萬變的社會,大型語言模式和跨國經濟活動的新模式等發展為傳統法律教育方法帶來前所未有的挑戰。他認為學院正反思其教學和研究模式,首要任務是培養學生面對科技發展、氣候變化、國際關係千變萬化等挑戰,創造更好未來。
於2010、2017和2022年三度獲得香港中文大學校長模範教學獎的習教授認為,教學相長,課堂是汲取新知識和見解的地方。「教學熱忱不僅能激發學生的思考,也同樣激發我的思考。」他說。「在中大法律學院,我們致力創造讓學生能夠自由提出批判和創新想法的課堂環境,鼓勵他們自信地捍衞想法。」
習教授補充道,他的教學理念是通過協作式學習環境,培養學生在知識上自立,有獨立學習和思考的能力,並將這種力量作為終身學習的基礎。
穩扎根基 開創未來
適逢中大法律學院即將慶祝20周年,習教授有三大願景:為學生奠定堅實基礎並培養其適應能力、強化學術研究的影響力,及以國際視野深化全球合作。
學院目前擁有超過1,500名學生,並將於2026-27學年開設全新的人工智能法律碩士課程。今年8月,法律學院與騰訊簽署合作框架安排,推行多項創新協作計劃。雙方將攜手推動人工智能法律研究合作,促進科技與人文的跨學科交流,並為大灣區的人工智能人才建立職業發展平台。
習教授說:「縱然世界萬變,我們對法治精神的堅持始終如一。這正是中大法律學院的立足之本,也將繼續引領我們應對未來的複雜挑戰。」
文/鄭可祺
攝/殷志成
《香港律師會會刊》2025年10月號的相關專訪載有更多關於習教授對法律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