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科惠民
陈君赐引领中大知识转移惠泽社群
2026年2月11日
2001年,陈君赐教授刚完成专科培训,本是前途稳健、收入优渥的胃肠科医生。偶然得知卢煜明教授在母体血液中检测胎儿DNA的突破性发现后,他深受启发,遂毅然转换跑道,前往中大师从卢教授攻读博士学位。这一非凡抉择点燃了他的创科梦,其后接连促成多项科研突破与发明,更于去年获中大委以领导重任,致力将研究成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社会福祉。
「行医固然须依循既定指引,从事研究则可探索未知之境,甚至有机会改写世人诊断疾病的方式。」中大协理副校长(知识转移)陈君赐教授如此形容自己投身科研、迎向未知领域的初衷。
陈教授的学习热忱始于课室之外。这位自称「曳仔」的他,虽然在语文学习上曾遇困难,却以非传统方式激发了好奇心——他会观察菜肴的流转来估算餐厅的收入,甚至调皮地向侍应询问奖金。正是这种爱玩又善于分析的头脑,加上对数学与科学的热爱,不仅推动他在学业上力求进步,成功考入香港大学医学院,更为他日后结合医学、科学研究、创新发明和创业的非凡旅程埋下伏笔。
在接受《走进中大》专访时,他深入阐述知识转移的转化力量,从自身在医学诊断领域的开创性工作,到中大透过学术成就推动社会进步的蓝图,娓娓道来。
知识转移之真义
陈教授视知识转移为学术创新与社会福祉之间的关键桥梁。「大学透过研究孕育新知,但要真正造福世界、社会或香港,必须建立机制,将这些成果转化为实质影响。」他解释道。
这个过程远不止于发表论文,亦涵盖以专利保障成果、将创新技术授权予业界,以至把具开创性的构想孵化为初创企业等多重途径。
他特别强调资源的重要性——包括时间、资金与专业人才——使实验室的突破得以蜕变为具市场价值的产品。「若缺乏专利等保护,便难以吸引投资。专利能把理念转化为可交易的资产,从而汇聚推动技术发展所需的资本。」
在中大,陈教授推动建构完善的创科生态系统,为科研人员提供周全支援。他说:「若要让研究真正惠及社会,研究者不但要懂科学,还须理解监管规范、融资模式、知识产权以及市场需求。」
他督导中大知识转移事务处,该部门专责处理专利申请、技术授权及各类协议洽谈等日常事务,并设有业务发展团队,主动对接潜在投资者。以研发新药为例,当中大科研人员取得深具潜力的成果,知识转移事务处会协助他们与制药企业建立合作关系,或筹组分拆公司,把技术推出市场。
此举旨在协助科学家跨越由学术走向产业化的重重门槛。他坦言:「教授的科研成就表现卓越,但在融资、管理、法规遵从等商业范畴,未必同样熟稔。」中大建构完善支援制度,积极鼓励学者参与香港特区政府的创新科技旗舰计划。例如,获「产学研1+计划」(RAISe+)资助的13支中大团队,即由知识转移事务处提供法规遵循等专业指导。
中大创新有限公司是大学全资拥有的融资平台,运作模式类似专业创投公司,专为中大科研成果衍生的优质初创提供资金支持,藉以提升外界对这些项目的投资信心。
他指出,这支援架构已在多个范畴结出丰硕成果,尤其在医学与生物医学领域,多项研究突破已成功转化为具深远影响力的商业化方案。
从实验枱到病床的轨迹
陈君赐教授在转化医学领域的信誉,源自其亲身经历。身为受过内科及化学病理学训练的临床科学家,他与卢煜明教授及赵慧君教授合作,开创了无创产前检测技术;透过孕妇血液样本检测唐氏综合症等染色体异常,如今已遍及逾百国家,惠及超过一亿孕妇,堪称大学研究升华为全球医疗标准的典范。
他为逾140项发明之共同发明人,全球获授专利逾1,800项,并共同创办多间生物科技公司,包括Cirina,其后与GRAIL合并,并获Illumina以逾80亿美元收购。对陈教授而言,这些里程碑彰显学术创业如何将影响力放大,远超单一实验室所能企及。
包容的文化氛围
展望未来五至十年,陈教授希望将中大一直表现卓越的医学领域经验,延伸至工程、理学及其他范畴。他说:「我们已有多个成功案例,例如无创产前检测、医学院院长赵伟仁教授与欧国威教授推动的机械人手术,以及陈家亮教授与黄秀娟教授研发的益生菌产品,但目前多集中在医学界别。我们期望把这些成功经验延展到整所大学。」
为此,中大已制订有利创新的配套政策,包括类似学术休假的创业安排,让成员在创办初创企业期间从事募资与团队建立时,其付出可于评审中被视作研究与教学贡献的一部分。他补充说:「即使创业未臻理想,学者亦可回归学术岗位,而不影响其事业发展。此举降低个人风险,鼓励更多人投身创业。」
陈教授坦言,院校文化转型势在必行。长久以来,大学晋升与评核偏重论文发表及科研经费,而将投入于成果转化或公司建立的时间未受重视。他认为,若院校真心希望知识转移蓬勃发展,评审制度便须将专利、技术授权及创业领导视为正当而重要的学术贡献。
他又指出,专利收益可再投入研究基础设施与人才培训,形成良性循环,推动创新和知识转移持续向前。
「热爱所做之事」
陈教授憧憬的大学,是一个把「研究如何转化为实际应用」视为日常思维的社群,无论透过创业、技术授权、临床指引还是政策倡议皆然。于他而言,知识转移并非偏居学术边陲的专门工种,而是深入整个中大社群的思维模式。
面对新一代学者与临床科学家,他的勉励既务实、亦不乏理想色彩:应在事业初期主动认识监管制度与营商环境,寻求跨学科协作以补己之长。更重要的是,他提醒后辈,工作价值的真正标准,在于能否在现实世界带来改变——其研究发现能否改善别人的生命,而不仅是论文数量、排名或公司估值。
「热爱所为,预备面对失败,并验证你的理念——世上是否已有类似方案?为何你能做得更好?」他同时十分重视团队精神与像游戏般的投入感,从自己身兼学系主任、医院顾问、研究者及企业家等多重角色的经验出发,笑言:「工作犹如电子游戏——解锁谜题,一关一关升级。」
他续道:「我们已经起步得早、走得稳,但真正的目标,是创造更多能够改变社会的故事。」
文/刘婉瑜
摄/殷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