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春跨越二十载的研究之路
以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统歼灭肝癌细胞
2026年1月14日
《走进中大》走访中大六个获选香港政府第二轮「产学研1+计划」（RAISe+）项目的主要研究人员，此为报道系列的终篇。该计划旨在促进本地大学将研发成果转化及商品化，并为每个获批项目提供高达一亿港元的资助。连同去年在首轮获选的七个项目，中大至今共有13项研究获得资助，数目为全港院校之冠。
肝癌在全球最常见癌症中位列第六，也是东南亚常见癌症之一。中大医学院外科学系王昭春教授团队一直致力于肝胆胰癌症研究，近年聚焦将病人的白血球细胞基因改造，用以精准辨别并攻击癌细胞，是为一种自体免疫细胞治疗。这是她从血癌治疗中得到的灵感。
王教授最初观察到「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免疫疗法在血癌治疗领域取得的成果，于是尝试将该技术拓展于肝胆胰癌症这实体肿瘤的治疗。
她说：「CAR-T细胞疗法在治疗血癌方面成效显着，极具发展潜力，是个值得深入探索的领域。然而，这项技术在治疗实体肿瘤上仍相当有限。我们的研究项目正从此处着手，致力突破现有困境。」
CAR-T疗法通过基因工程改造患者自身的T细胞（淋巴细胞的一种，在免疫反应中扮演重要角色），然后把「改装T细胞」重新输入体内，能精准辨识并攻击癌细胞上的特定抗原，发挥抗癌作用。
首度找出肝癌细胞的特有标记
王教授潜心钻研逾二十载，一直致力开拓肝癌基因组学与肿瘤生物学的前沿研究。寻找肝癌特异性细胞表面抗原（即肿瘤标记）的过程充满挑战。2021年，研究团队在香港研究资助局「卓越学科领域计划」资助下取得重大突破，团队得以使用高成本的RNA测序技术来检测基因组中复杂的结构变异。
「透过这项测序技术，我们成功发现大量RNA变异与细胞功能异常，更首度辨识出肝癌细胞的特有标记。这些都是开发CAR-T疗法的核心关键。」王教授说。
这项突破性成果使王教授的团队成为研究肝癌细胞标记的先驱，并为后续治疗方式与临床前研究奠定基础。在RAISe+支持下，王教授正推进「创新CAR-T细胞应用于肝胆胰脏癌治疗」研究项目，开启精准医疗新篇章。
庞大的细胞资料库
中大拥有全球最齐全的肝癌类器官生物库，为王教授及团队提供强大的研究平台。她分享说：「我进行这项研究逾二十年，所建立的生物资料库均源自真实的患者，是推进基因测序工作的重要基石。」
王教授提及将CAR-T细胞疗法应用于治疗实体肿瘤的挑战有两个：难以识别肿瘤标记，以及可能出现「中靶脱瘤」毒性，误伤健康组织。为解决这些难题，研究团队不单成功识别出准确的肿瘤标记，更提出直接将CAR-T注射到肿瘤内，提升标靶治疗的精准度。
基因工程解决方案
目前CAR-T细胞输入人体的主要途径有两种：一是全身输注，将CAR-T细胞经静脉注入后使其随血液循环遍及全身；二是直接进行肿瘤内注射。王教授指出，由于患者耐受度与细胞活动存在差异，第一种方法可能引发毒性反应，因此其团队正致力优化第二种方式：「我们将探索透过超声波内视镜与超音波导引经皮注射技术，直接把CAR-T细胞注射到肿瘤内，希望能克服肿瘤微环境对治疗的影响，提升治疗成效。」
肿瘤微环境不仅会阻碍T细胞抵达癌细胞所在位置，更会削弱T细胞的活性与存活率，从而大幅降低其攻击肿瘤的效力。在这种情况下，「肿瘤内注射」成为极具潜力的突破策略。研究团队计划运用RAISe+基金的资助，开展临床试验以验证此疗法的可行性与治疗效果。
为推进此项研究，团队正与多个本地及国际机构展开合作，包括德国美天旎生物技术公司、符合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香港生物科技研究院，以及位于中山市和广州市的三家合作医院。王教授表示：「我们的目标是能够在香港本地完成临床试验。现有的一站式合作平台把符合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香港生物科技研究院与威尔斯亲王医院连结起来，有效确保T细胞的品质和疗效。」
团队即将对20名带有肝癌标记的患者展开首阶段临床试验，同时积极推进下一阶段的研究目标，发掘更多肿瘤标记，扩大标靶治疗范围。由于每种CAR-T细胞通常只能识别单一标记，发掘新标记将推动更多CAR-T产品的开发。团队也计划成立初创公司，推动技术商业化的进程。
王教授说：「我们预见CAR-T细胞疗法将成为极具潜力的肝癌治疗方案，为患者带来新希望，战胜癌症。我们致力将这项研究成果从实验室推向市场，解决香港乃至全球迫切的医疗需求。」
文／郑可祺
摄／殷志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