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亭亭於領英三藩市總部,與數據科學家探討利用領英在全球各地收集的數據,推動研究和政策發展

四海為家

世銀經濟師朱亭亭校友的全球在地化生活

遠在南法度假的朱亭亭在公園找了個角落,依約用Zoom和我們見面。久在華府工作的她,想跟我們講廣東話。

「好想念廣東話。」

現任世界銀行高級經濟師的朱亭亭離港已有十多年,這跟她小時想象的未來不太一樣。當年在出國與留港升讀中大之間,她選擇了後者,為的就是周末能回到家裏,喝上一碗好湯。進了中大,起初讀的也不是經濟,而是風險管理。

「我喜歡數學,成績也不俗,想到風險管理就是數學的一種應用,出路又不錯,便修讀了起來。」

對經濟學生興趣,是後來在賓夕凡尼亞大學當交換生時的事。商學院要她在商科外再選些課,她想起了經濟學。

「其實這也很自然,畢竟經濟學也是數學的一種應用。」

就讀賓大期間,她亦有幸當上Susan Wachter教授的研究助理。Wachter教授時為賓大房地產學系系主任,專門研究次級房貸。這條支線,日後將成為她人生的主軸。

本科畢業後,她留在中大攻讀經濟學哲學碩士,適逢次貸泡沫爆破、金融海嘯席捲全球。2009年,她加入仲量聯行,做起商業地產投資服務。當時政府正籌建西九文化區,她亦有份就項目的財務可行性提供意見。

「那時世界剛開始走出07、08年的危機,在這大時代下思考金融的前路,別具意義。」

朱亭亭於印度海得拉巴訪問一班接受了白內障手術的鄉民,跟進他們手術後的情況

供職仲量聯行兩年多後,她獲獎學金再赴美國。這次她到了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保羅・尼采高級國際研究學院,研習國際發展和發展經濟學。

顧名思義,發展經濟學以探究發展中國家的經濟為旨。如同一般經濟學,發展經濟學涵蓋宏觀和微觀議題,由廣域經濟增長、財政狀況看到個體行為,但過程中會更留意發展中國家獨有的問題。

「與發達國家相比,發展中國家能力可能有限,法律亦未必太健全。在發達國家理所當然的事,在發展中國家未必適用。」

設身處地,留心發展中國家的境況,十分重要。朱亭亭在美國的同學不少曾於世界各地參與制定公共政策,聽過他們的經歷,她更覺得一個對發達和發展中國家處境同樣重視的倡導平台,不可或缺。她也因此於2014年加入世銀,從事研究。

「世銀是聯合國系統內一個獨立運行的多邊機構,藉提供低息貸款和無償資助,支援發展中國家的基建和改革。」朱亭亭認為,它正是那個能推動各地變革的平台。

「在世銀裏,我們這些經濟師的職責就是研判各種政策和改革對經濟和大眾的影響。我們亦會幫忙籌措改革所需的專門技術和資金。」

朱亭亭於玻利維亞一個經濟論壇談城市競爭力與就業市場和經濟增長的關係

朱亭亭參與過西九項目,到了世銀,順理成章研究起都市基建投資對城市的影響。她反覆思量的一個課題是城市的興衰:有着同樣的基建、同樣的人才,緣何某些城市愈趨繁盛、某些則如江河日下?身為經濟師,朱亭亭要做的就是權衡各種政策的優次,提升城市的生產力。

近年創新和數碼轉型成為經濟一大原動力,朱亭亭愈加關注發展中城市的創業生態。要建立一個茁壯的創業生態圈,講的不是扶掖一兩間初創公司,而是為上百乃至上千企業增加本錢,吸引投資者。世銀正可協助各地政府發展這些生態圈,幫忙降低風險、為初創投資基金注資。

「説到初創投資,私人投資者想到的可能是矽谷和新加坡的新興科技公司。要説服他們把錢放到埃塞俄比亞的企業,並不容易。世銀的任務是確保當地有政策配合,甚或承擔投資初期的虧損,為私人投資者進場鋪路。」

面對種種難題,有件事朱亭亭倒是很清楚:要覓得答案,必須結合不同地方的實戰經驗,不能一本通書讀到老。

「我的部門有五十人,國籍就有四十二個,各有獨見。我們每一個觀點,背後都有實實在在的地區經驗,可讓我們檢驗教科書上往往以西方為出發點的理論。」

朱亭亭在香港的歷練,正是世銀所重視的地方經驗。她在中大所得的中國文化知識,同樣寶貴。天下至廣,非一套理論、一把聲音所能盡述。真正的國際視野不求齊一,但求多元、理解。

「人人都説要面向世界,但善用自己獨有的經歷、發揮自己的特點,其實也很重要。當然在説出自己故事的同時,也要傾聽別人的故事。」

朱亭亭(左二)於哈薩克斯坦與當地官員用膳

入職世銀八年,朱亭亭聽過、也投入過無數故事。有三分二時間在旅途上的她,這些年來由亞洲走到中東再到非洲,與當地人並肩攜手、合作無間。

「對你來説,家在何處?」我問。

她笑了。

我們認知中的家——那個日復日、年復年回到的老地方——於她可能有點陌生了。但就如經濟學,家有不同面貌、不同定義,不一而足。對朱亭亭而言,每個新地方都代表新的文化、新的價值、新的人;對她來説,明白體會這些人和事,全情投入,就是在家。

「哪裏有經濟發展上的問題,哪裏就是我的家。」

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傳訊及公共關係處編輯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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